打烊了,邓振发从钱匣子里一把一把地往外掏钱,那沾着油污的人民币在邓振发看来散发着奇异的芬芳和光芒。点钱,攒够整数就用橡皮筋卷起来,然后存进银行,“摸着一捆捆的钱,感觉像作梦”。
几个月后,眼瞅着企业越来越红火,邓振发心头却掠过一丝阴影,他想扩大企业规模,想多招几个帮手,可是又怕政策变化,自己可是曾经为“黑包工”的罪名吃过不少苦头啊。邓振发说,那时候自己心里“成天像揣着小兔子一样”。
谁能给出一个答案呢?1980年11月,邓振发大着胆子向报社提出自己的疑惑。
编辑同志:
由于政府放宽了经济政策,使我这个有一技之长的汽车钣金工有了重新就业的机会。经工商部门批准,我已领取了个体营业执照。最近,我们几个人还准备集资合股扩大企业,但又都担心将来政策会变化:将来能否给我们定个资本家。真是让人猜测不定,特请编辑同志给以答复。
很快,哈尔滨市工商局通过报纸以“现行个体经济政策是否会变”为题,公开答复他:……个体经济是当作一种经济成分和其他经济并存于整个社会的。……国家提出适当地发展个体经济,并且从各方面创造条件方便其发展,这是从当前我国实际经济状况出发所制定的符合社会主义客观经济规律的长远政策。
上述两封信,对邓振发来说仿佛已经写进了生命里,28年后,69岁的邓振发仍然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那以后邓振发相信国家的政策,他向有关部门保证:处处事事都要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社会。
1984年以后的5年时间,是邓振发的人生巅峰期,厂房有700多平方米,雇了二十名工人。外行人说:“邓振发抡几锤子就挣百十来块,折合每锤子10元钱——一只烧鸡啊!”于是,“一锤子砸出一只烧鸡”成了邓振发经济效益好的形象写照。邓振发顺风顺水地“发了”,当他师兄弟在工厂里每月挣38.6元、42.5元养家糊口时,他已经是全国少有的富翁——“邓百万”了。艺术家许还山给他题写了“邓钣金”的牌匾。于是,“邓钣金”成了他的名字,成了他的企业名,成了他的品牌。“邓钣金”连续多年被评为省、市、区先进个体户,当上了南岗区个体劳动者协会副会长。“邓钣金”还上过中央电视台和《人民日报》。报纸上有字,电视里有影,“邓钣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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